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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内容] 造神年代:合肥变成红海洋——摘自我长篇纪实文学《如戏人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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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5-24 07:04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造神年代:合肥变成红海洋——摘自我长篇纪实文学《如戏人生》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空前绝后,异常壮观,古城合肥,红色海洋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           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,古城合肥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壮观场面。来自江淮大地各条战线的学习《毛著》积极分子代表和“标兵”聚集省城,参加安徽省首届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。
         我们滁县地区代表团中午就到达合肥,先在火车站广场集中等候,直到下午三点,才开始出发。代表们排成方队,从胜利路经大东门、小东门、长江路、三孝口,沿着大寨路(现金寨路)南下。
        十里长街,人山人海,数十万市民夹道欢迎。代表们跳着“忠字舞”、唱着语录歌,载歌载舞,缓缓前行;红色彩旗铺天盖地,红色条幅横跨大道,语录牌两边林立,红“宝书”高高举过头顶,汇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;一路颂歌,一路狂舞,口号声、鞭炮声、锣鼓声,不绝于耳。我们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边走编舞,直到晚上八点多,才到达会场。手舞足蹈,加上长时间的奔波,我们年轻代表都感到疲劳,上了年纪的人早已招架不住,到了住地就倒在床上,累得连饭也不想去吃。就在这时,一位年轻的女记者来到房间,问道:“请问哪位是朱劳模同志?”靠在床上正在休息的朱某某答道:“我就是。”说着站起身来。
       “早就听说您是全国劳模、植棉能手。”
       “感谢党和毛主席对我的培养。”
       “老人家累不累呀?”
        “不累,一点儿也不累。”
       “听说伟大领袖毛主席接见过您?”
        “是呀,接见我三次。”
         “啊!您真是太幸福啦!”
         “一次在大会堂,两次在中南海。”
         “请问您老多大岁数?”
         “七十二啦。”
          “真是人老心红。也会跳‘忠字舞’?”
   “会,不信我给你来一段。”老人家怀着对毛主席的无限深情,当着记者面手舞足蹈,口中唱道:“敬爱的毛主席,我们心中的红太阳……”也许太累了或过于激动,他一不留神摔了一跤,引得在场代表抿嘴偷笑。他拍拍屁股站起来,冲着大家说道:“我手脚不灵感情真,舞姿不好表忠心。”善于捕捉新闻的记者马上抓住这句话:“老人家说得好啊!”第二天,会刊上发了头条新闻,标题是:《手脚不灵感情真,舞姿不好表忠心》——一位老代表、老模范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……
    当初,并没有想当什么“标兵”、“代表”,只是一种报恩的思想支配着我、激励着我。公社“党委”、“革委”对我如此照顾,解决了许多我克服不了的困难,离开他们的帮助,我简直无法生存下去。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?什么叫“知恩图报”?毛主席对我这么好,一定要做点实事,才不会辜负老人家对我的关怀。
    于是,我利用自己的舞台经验、文艺特长,成立了一支“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”,唱革命歌、演“样板戏”、颂“红太阳”。每天早早安置好芸姐母女后,我便带着队伍出发,演遍了整个公社的所有村庄。尽管有时回到家中已是鸡叫头遍,但我克服种种困难,以顽强的毅力把“宣传队”办得红红火火,在全县汇演中拿了第一名。我多次去蚌埠铁路分局联系,利用铁路抽水站(给水所)的电源,亲自带人拉着板车到县广播站运水泥杆,来回步行一百多里,在当时农村没有通电的情况下,办起了全县第一家大队有线“广播站”,及时转播中央电台新闻节目、报纸摘要及文艺节目……
    说真话,我做这些事情,并没有受到哪个伟人著作理论的启发,全凭个人感情。但是,待到林彪提倡的学习《毛著》运动一来,整理我的典型事迹时,便人为地把这些生动的事例硬和《毛著》中的某些篇章挂靠在一起,按政治需要,生拉硬扯,掺假兑水,有意拔高,并把我在“毁像事件”中落井下石的表现与毛主席“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”学说联系在一起。
就这样,我成了对敌斗争的“勇士”,被树为学《毛著》“标兵”;我的“先进事迹”被绘制成图片,到处展览,我在大会、小会以及不同场合介绍学习“心得”。一时间,我红得发紫,紫得发烫。
    每当我在热烈的掌声中昂首阔步走上讲台,面对无数双真诚而又崇拜的眼神念发言稿时,虽然总是慷慨激昂,但也不免脸红心跳,觉着自己在欺骗善良的听众。
我的发言稿是由县“政工组”整理的,到了滁县地区再一次修改、拔高,出席省“积代会”时,原来的稿子已被改得面目全非了。参加会议的各地、市代表团都配备了一支“高水平”的“写作班子”,名曰:后勤组。我只能按照经过“加工”的稿子“海吹”,从县里“吹”到地区,从地区“吹”到省里。
    后来报告作多了,掌声听多了,也就无所谓了,越说胆子越大,越讲越会讲,临场发挥,口若悬河,脸也不红了,心也不跳了。林彪鼓吹:活学,活用,在“用”字上狠下工夫;而我是:死学,活说,在“吹”字上大显本领。我不但自己误入歧途,还误导了他人,由最初的被动变为主动,由开始的想出风头变为后来的追逐名利。这实在是龌龊的表演。
    可怕的崇拜,是把偶像当做万能的神;我崇拜“神”的同时,也被当着小偶像被别人崇拜。这不仅是我的自画像,也是那一代狂热者的群像。我成了一个向左旋转的陀螺,不能自控。
    这就是我——一个学习《毛著》“标兵”和两次参加省“积代会”的代表的真诚的忏悔。
公元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八点,大会在响亮的《东方红》乐曲声中隆重开幕;中华人民共和国“国歌”已被《东方红》取代。七十五年前的今天是毛泽东的生日,把“积代会”开幕式放在这天,意义重大,政治色彩更浓。
    这是安徽历史上颇为空前的一次盛会……
    元旦前夕,突然接到通知:全体代表不准休息,列队迎接毛主席赠送的“宝物”。凛冽的寒风中,代表们等啊、盼呀,等到了深夜十二点,还没有消息。有些体弱年老的代表,冻得流鼻涕。人们站在水泥地上双脚不停地跳动,取暖抗寒,为了向伟大领袖毛主席献忠心,没有人愿意走开。一种虔诚的精神力量,支撑着每一个人。
    凌晨一点,鞭炮声大作,在《东方红》乐曲声中,迎来了“宝物”。
一队军人前面开道,在首长们簇拥下,一位战士双手捧着个透明的玻璃匣子,上面盖了一块红绸布。这时“毛主席万岁!”的口号声,响彻夜空。
    代表们排着长队,按顺序进入会议大厅,瞻仰“宝物”。讲解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:毛主席关心“三线”建设,赠给工人们一批冻肉,以示慰劳。他们没舍得吃,把它供奉起来,此消息经媒体一宣扬,各省都去请“宝”。待到安徽去“请”时,早已分光,于是就给了复制品——一块冻猪肉。
    这种可笑而又可悲的事儿,也只有在造“神”的年代才会出现。造“神”者究竟怀着什么目的,我不敢妄加评判,但我猜想:假如“老人家”知道有人造“神”造到如此荒唐的地步,他肯定不会答应!
    二十多天后,我回到家中。分别不到一个月,芸姐的身体已大不如前;她头上磕了几个包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留下许多疤痕,我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开会时那些激昂的情绪顿时一扫而光,眼前的景象让我心碎。
    我急忙操持家务,忙里忙外,买煤磨面,手脚不停地干起活来。
    芸姐的病,日益加重,已到了离不开人照料的地步。开会期间,公社做工作,让生产队派一名社员到我家当临时保姆。来的是一位十八岁的姑娘,名叫芮秋儿。
    不久,我又到省里参加“贫代会”(贫下中农代表大会)。接着又出席省第二届“积代会”。从那以后,只要我有事出门,都由她来照顾芸姐。开始是由生产队指派(生产队为她记工分),后来是她主动上门帮忙。
    时间一久,问题就来了,她和芸姐越来越默契,有事没事常在一起低声叽咕,似乎有事在背着我。我无暇顾及眼前所发生的微妙变化,可是这一切将注定我的命运再一次大起大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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