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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心语心情] 我发誓:一生不过生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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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8-31 18:12:4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我发誓:一生不过生日!
             大凡世人,都把生日看得很重。孩子过生日,父母百般宠爱,早早定做蛋糕;学生过生日,同学们都会来祝贺;青年人过生日,朋友聚会开怀畅饮;夫妻间过生日,互赠礼品;老人过生日,儿孙辈尽孝拜寿。而我的生日却如此晦气!不是大喜而是大忌!每逢我的生日这天都会勾起我悲伤痛苦的回忆,以至后来儿女们多次要为我做寿都被拒绝。对于我来说,生日这天所遭遇的心灵的创伤是一生也无法抹平的。它是卡在喉咙的一根刺,是横在心上一条无法愈合的疤痕,使我没有勇气去面对……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《
生日前夜
……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,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确定了关系。我们没有拥抱,更谈不上接吻,那年头异性之间拉拉手,或有点过分亲热就临近“红线”了。真正的爱,就是要把疯狂或近于淫荡东西赶得远远的。我们低着头,紧紧靠在一起,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的手,两颗青春骚动的心在怦怦跳动,忘记了世界,忘记了身边的一切。我感觉到有些飘飘然,仿佛置身于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的仙境里。尽管夜深四下无人,她还是面带羞怯,我隐约地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。这难得的一聚,真可谓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,人间无数……”

         初恋的爱,首先应该看成是给予,是奉献。我并没有急于表白。太珍贵的东西是不敢轻易抓取的,爱情太神圣了;不是急于占有,而是想方设法地要为她做些什么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初恋?赫尔岑说过,初恋的芬芳在于它是热烈的友情;萧伯纳也曾说,初恋不过是少许的愚蠢和大量的好奇心而已。不管怎么说,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算是朦胧初恋吧,因为还没来得及戳破这层窗户纸。
       正沉醉在甜蜜的遐想之中,忽然一道强烈手电光照来,紧接着一声阴沉而又不失威严的喝问:“深更半夜,一男一女在一起干什么?”我和她霎时都吓傻了,蒙了。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我忙解释:“我们俩是同学,好久没见面了,今天聚在一起说说话。”“胡说!刚才还看见你们拥抱在一起!”说着,那类似“法海”和尚手捧金钵的神光——“手电”,笼罩着我们,且越来越近,越来越强烈。我用手挡住光,才看清眼前是两个老头儿,胳膊上佩戴“纠查队”红袖章。其中一个走到我面前大声喝道:“你们不像好人,青年男女鬼混在一起,流氓行为!”
    艳艳:“我们是谈恋爱!”说罢,抓住我的手拔腿就跑,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    俩老头远远在后面叫喊:“站住!”追了几步就累得跑不动了。
    我们跑了许久才止步停下。       
    我不解地问道:“为什么要跑?”
   “没看见呀。他们都戴红袖章!”
   “戴红袖章是个什么官?”
  “不知道,反正什么都能管!”
   “我们又没干坏事。”
  “能说清吗?”
   短短地、甜蜜地、言犹未尽的“约会”,被这两个该死的糟老头儿冲散了,我心中很是
   懊恼!细细想来也不为怪,那年头只要是戴红袖章人,不管谁遇见这种事儿都会扮演“法海”角色的。
    我们站在路灯下依依不舍。
    分手时,我不无遗憾地:“真想和你多呆会儿。”王艳艳:“天也不早了,再不回去妈会着急的。”
   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   “不用了,我家离这儿很近的。”我依然不肯挪步。她见我站着不走,催促道:“回去吧,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,今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在分手的一刹那,王艳艳飞快地朝我手中塞了一张照片,然后匆匆离去。(图6)
灯光下我看得真切,原来是她的一张近照。相片上她,甜甜的笑脸,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,好像对我说:“你叫呀,快叫呀!叫我姐姐!”望着照片,回味着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“我们是谈恋爱!”我高兴得手舞足蹈,又蹦又跳,大声喊叫:“我有姐姐了!我有家喽!我有姐姐了!我……”没留神,一位下班的女工正好路过我身旁,吓得她边跑边叫:“妈呀,我遇到神经病了……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生日当天
        一九五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一大早,我就起床,对着镜子梳洗打扮:发型理成了当时最流行的三七开,穿上那套只有演出才舍得穿的工作服。我惊奇地发现,镜子中的我,在穿上了合身的工作服以后,放牛娃的形象早就不见了,白哲的皮肤中透露出些许帅气,俨然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了。我拿出生产队加盖公章的“政审表”、户口迁移证明,看了又看,然后小心翼翼揣在怀里。  
    我来到村头,回首望了望那间破草房,心中充满无限感慨:房子虽然破旧,毕竟曾是我挡风遮雨的栖身之处;再望望晨曦中冒着缕缕炊烟的村庄,眷恋之情油然而生。这里虽贫穷落后,但毕竟是生我养我伴我度过童年的地方。
我充满深情自言自语:“再见了,我的家乡!”
弟弟闫立国(春生)从三婶家跑来送行:“哥,今天要走?”
“今天是我生日,报名入学第一天,又是认干亲好日子,立国,哥时来运转啦!”
我拉着弟弟来到父母坟前;这是一座合葬坟墓,

父母亲的名字并列刻在一块墓碑上。
我们兄弟两人跪在坟前烧纸。
我望着墓碑叫道:“爹、娘,我会争气的!将来当不成工程师,起码也是个技术员,要挣好多好多钱孝敬三婶,抚养弟弟,请二老在阴曹地府放心吧!”给爹娘叩头后,点燃起一挂鞭炮,在劈劈啪啪声中,我朝公社走去,到那里加盖公章后,再到技校去报名上学。  
        我穿过田野,沿着铁路,迎着初升的太阳,迈着轻快的步伐。满脑子想的是未来一片美好的前景、美好的希望。我将要成为技校的一个学生、我的农村户口将变成城市户口,我将彻底地脱离农村这个苦海,我将成为一个未来的技术员、工程师,我这个孤儿将有一个幸福的家,尤其使人感到幸福的是,那个心地善良美丽温柔的姑娘—王艳艳将成为我的妻子,将成为我梦寐以求的终生伴侣。我想,我已经成为了世界上一个最幸福的人,灿烂的阳光已经照在了我的身上。
想着想着,不觉来到公社。
       办公室空无一人,我只好坐下等待。

      不一会儿,公社管委会副主任兼文书廖某走了进来。我赶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声:“廖主任,您好。”然后双手递上户口迁移证明及“政审表”,他接过去用眼扫了一下,放在桌上冷冰冰地说道:“公社党委意见希望你留下,继续在剧团工作。”
      听了这话,我心中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心头,来不及细想原因慌忙问道:“不会吧?”
      “已经决定了。”
“不可能,这事能不同我商量?”
主任冷笑道:“公社党委决定的事,还要通过你?”
“当然要经过我同意喽!”
“要是不通过你呢?”
    我口气坚定地:“我不干!”
    主任:“你敢!我不信,堂堂的公社党委还制不了你一个毛头孩子?告诉你,别不识抬举!”
    这时我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,随即改变了口气:“廖主任,求求你了,放我走吧。”
    主任:“这不是我个人意见!”
    我见哀求无望,也来了火气:“上学念书是我个人自由,你们不能干涉!”廖主任冷笑一声,把“政审表”朝我面前一摔:“自己看吧,凭你父亲当过国民党警察,‘政审’就通不过!”
“我母亲当过红军!”我争辩道。
“你母亲当过红军有什么证据?你父亲当警察倒是铁的事实!”
“我母亲当红军吴书记都知道,不信你去问他。”
“‘政审’通不过,我不能给你加盖公章,更不能办理户口迁移手续!”
我理直气壮地:“我有录取通知书!”
“有本事你去找学校吧!”
“你们欺负人!”我边哭边说,“当初调我来演出,吴书记亲口说出我母亲当红军的事,还要我继承先烈遗志;如今,我要离开剧团,又讲我父亲是国民党警察,我,我要见吴书记!”
    主任:“好哇,去找吴书记吧!”说罢,他双手一背,走出办公室。
我愣了,调我来参加剧团时吴书记还说过母亲当红军的事,要我继承革命先烈的遗志;如今,我要离开剧团去上学却又扯出我父亲是国民党警察来。这是怎么回事呀,难道我是在做梦?然而,残酷现实粉碎我的幻想!真是翻手为云覆手雨,惠之人言语虚伪。我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啊!   
望着廖主任背影,我欲哭无泪,感到非常失望、沮丧,一下子瘫倒在坐椅上。此时,我脑海中出现王艳艳在翘首观望情景。她肯定在焦急等待。又想到艳艳妈说的话:“孩子,报过名就来吃中饭,咱们过个真!”
    我猛地起身,抓起介绍信和政审表,冲出门外……

人生就是一台戏,长短无关要紧,表演全靠演员,结局就得听从编导的安排了。

我满腹委屈来到书记办公室。
吴书记见我到来,和蔼地问道:“小闫哪,有事吗?”不知为什么,见了他我说不出话
来,像孩子见到父亲一样,委屈地哭了。
“有话好好说嘛,别哭。”
“我要上学,廖主任不替我办手续。”
“你是为上学的事?”
“当初是您亲口答应我去上学的。”
“是呀,我是答应过。”
“那为啥廖主任不给我办手续?”
“这事不能怪他。技校嘛,不比一般中学,是国家花钱重点培养人才的学校呀!学生(那个)毕业后,(啊)都是安排在社会主义建设重要岗位上。所以嘛,对每个入学新生政审要求是非常严格的。”
“我父亲当过国民党警察,那是生活所逼。”
“毕竟他有历史问题嘛。”
“父亲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。”
“历史(这个)问题是很难说清楚的。”
“父亲早已去世了,不该影响我的前途。”
“你不懂,‘政审’(那个)问题嘛,要上查三代,下查子孙!”
“吴书记,您要替我做主呀!”
“这是个原则(这个)立场问题,我不能轻易表态呀!”
“我母亲当红军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那只不过是生产队长随口说说而已,没有证据嘛!”
“吴书记,您还是让我上学吧,毕业了我一定好好工作,报答党和人民的恩情,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!”我低声下气地乞求道。“有关你的(这个)‘政审’问题嘛,(啊),那是经过公社党委集体讨论做出的决定,我个人怎能随意推翻?” 此刻,我想到了当年“土改”划成分的事儿,那时小不懂“成分”的重要性,难怪三婶为我力争,如今三婶老了,说话也不顶用了。生长在这个“唯成分论”的年代,成分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命运;“成分”能让一个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,甚至于能让一个人永世不得翻身;“成分”能毁掉一个人一生的前途和幸福。这是今天年轻人无法想象,也不可理解的!
    我的期望、我的梦想全都化为乌有。我欲哭无泪,欲罢不甘,有冤无处诉,有理无法讲!我真是伤心到了极点,一下子瘫软在地上。像我这样多灾多难的孤苦孩子,本该受到上帝格外怜悯、同情与眷顾,得到社会与人群更多关心、爱护与帮助,然而,上帝不理睬,世道也显得特别冷酷。纵使我左冲右突,也依然无法逃脱生活的打击、造化的折磨、命运的戏弄。看来只能听天由命,任由宰割了。我知道,任何哀求说理都无济于事,再费口舌也是徒劳无益,惟有泪水能发泄心中悲哀!
    我所失去的不仅仅是上学机会,还失去了那份即将得到的“母爱”、同艳艳感情和美好前程……
    对于一个穷苦的孩子,能上技校意味着什么?等于跳出苦海,跨进天堂。两年求学路是多么的艰辛。说起来今天的孩子怎么也不会相信:我没有一天吃过饱饭,晴天穿草鞋,遇上雨雪天只好光着脚丫去上学。冰块划破了脚,痛得钻心。上课时,放把稻草在课桌底下,双脚放进去取暖(至今双脚仍有冻裂的伤痕)。一件补了又补的粗布衬衣,因为脱不下来换洗而生了数不清的虱子。求学受的那份苦,至今想来仍不寒而栗。好不容易熬出来了,又怎么甘心放弃?生活有了盼头,却顷刻成空!
   幼时亡母,我对“妈妈”这两个字既陌生又向往。十多年来,我从未有机会叫一声“妈妈”。自从那晚与王艳艳的母亲见面后,我觉得她真是一位慈祥母亲,能做她义子是我福气,即使喊一百声“妈妈”也叫不够!
    没家的孩子,期盼有家的温馨;没妈的孩子,期盼有妈的温暖。有了家,有了妈,即使日子过得再苦,心里也是快乐的。几天来,我一直沉浸在“认母”的喜悦里,几次梦中笑醒,如今,却成了竹篮打水!
    孤儿悲哀莫过于一个“孤”字,孤苦伶仃、孤立无援、孤独无靠。要说失去这次“认母”机会的伤感,远逊于失去同窗好友艳艳所留下的痛苦。我们同桌两载,在一起学习、在一起玩耍、在一起演出、在一起谈心。高兴时她为我欢笑,悲伤时她为我落泪,眼看我们将成为姐弟,我也极有可能发展成为上门女婿,可惜连一声“姐姐”未喊,就要这样无情地失去!
    今天,她们全家准备好饭菜等我去“赴宴”,谁料想风云突变,事情起了根本性变化。事实向我无情地宣告:失学所造成的后果将使我一无所获!
    吴书记见我一脸悲伤的样子,语调和蔼地安慰说:“小闫哪,留在剧团工作也是很有前途的嘛!为党宣传同样是光荣的,更何况能发挥你的一技之长,只要你听党的话,服从革命需要,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,连王明志夫妇都十分器重你。”
    我终于明白了,绕来转去目的只有一个:不让我离开剧团。
    如果当初我不痴迷学二胡,如果“汇演风波”不遇见吴书记……但是,历史拒绝“如果”,谁也无法预测未来。没想到,受尽千辛万苦学会拉二胡,却断送了我的前程!
    在那“一平二调”刮“共产风”的年代里,人民公社还未施行“三级所有、队为基础”的政策。身为公社党委书记的吴化东,重权在握,党、政、工、农、商、学、兵(民兵)都得听他调遣。一句话足以撤换一个干部,一张纸条就可将“坏人”送进监狱,一个指示可以随便调来生产队的粮食,一声命令社员们就得停下手中农活全去大炼钢铁。像我连“草民”都算不上的毛头孩子,还能不听他的安排?我是汪洋中的一叶小舟,无法摆脱漩涡,无力冲破惊涛骇浪向理想彼岸进击。
    吴书记继续开导:“你父母去世后,是党和政府养育了你。想想看,如果不是公社的优越性,你一个孤儿能活到今天?能够上学?党培养了你,拯救了你,如今党需要你留下来,就该服从组织安排嘛。”我无言以对。接着他严肃地说:“小闫同志!好好考虑考虑吧,做人可不能忘本呀!”
       “忘本。”是那个年代干部们使用率最高的词汇,它能驳斥一切正当理由,封住你的口,让你有理不敢讲。人们最忌讳“忘本”这个词,领导说话就是圣旨,稍有异议就说你忘本,谁要是忘本就是大逆不道。他的话“有理”、“有节”,无可辩驳。此时此刻,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能说什么呢?唉,一切听天由命吧。

   “吴书记,我听您的。”
    书记高兴地拍了拍我的头:“这就对了嘛,听话就是好孩子!”随即喊了声:“廖主任!”
    主任:“吴书记?”
    书记:“告诉食堂,炒几样好菜,今中午我请小闫吃饭!”
     午饭后,紧接着召开演职员大会。公社小礼堂焕然一新,那面耀眼的“卫星红旗”挂在礼堂最显眼的地方,两边还配上战斗口号:
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 上联:放卫星能与嫦娥共舞
        下联:保红旗敢同织女对歌
   
    会上除着重布置今后演出任务外,团长还特别“表扬”了我:“小闫同志很好,自愿放弃升学机会留团工作,我提议,大家鼓掌欢迎。”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,团长让我表态。此时,我真是骑虎难下,哭笑不得。有心不说,会场岂不尴尬?说吧,自己实在难以启齿,只好违心地说道:“我热爱党的宣传事业,决心留在农村干革命……”
    按照吴书记事先指示,表态后我必须将“入学通知书”当着全团演员的面撕掉,以表示决心。我用颤抖的手取出那张曾经给我带来短暂兴奋的“废纸”,一点点地撕着,这分明是撕碎我的心,撕毁我的前程,撕破我的美梦,撕掉我的一切!憋在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    与会人员一齐瞪着惊愕的眼睛望着我……
    团长一见忙打圆场:“你们看哪,小闫激动得哭了,真是一位立志农村干革命的好青年,让我们再次为他鼓掌!”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,我头脑一片空白。不知是欢迎还是嘲讽?是在夸我,还是害我?是在演戏,还是人性复杂情感的流露?
    好事未成,厄运先登。机会来时像闪电一般短促,失去时又像快刀杀人一样利索!
      这一天,正好是1958年8月28日,我的生日! 自此之后,我发誓:一生不过生日!

——摘自我的长篇纪实文学《如戏人生》章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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